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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東瑞得獎長篇《落番長歌》選載之一)

发表时间:2018-01-02 08:15:41   【東瑞瑞芬】   <回到首页>   手机阅读文章

                        相 逢

                (東瑞得獎長篇《落番長歌》選載之一)

                                                                             qiaoyouimage

  【說明】本人十一萬字的長篇小說《落番長歌》競逐2017年度第十四屆浯島文學獎,獲得優等獎,是繼長篇《風雨甲政第》獲2016年第十三屆浯島文學獎之後又一次獲獎。全書十五章加“尾聲”。其內容大意是:以金門人富臨落番和紮根南洋為線,書寫了兩個家庭五位男女從三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末長達半個多世紀以來的艱辛拼搏和愛情婚姻,反映了因戰爭而長期分居兩岸、海外三地的悲情,描述了大時代裏小人物無奈命運的可哀和對和平生活的渴望。(2017.2月-5月完成)

      東瑞的博客,將選載其中有代表性的章節,以饗讀者。

      本章描述富臨和巧女這一對聚少離多的夫婦,在闊別近四十年後,終於歷經千辛萬難在第三地點香港團聚會面的經過;富臨那時在南洋山埠娶了妮娜,仿如有預感,到雅加達、飛香港前和她纏綿一番,依依惜別;巧女離開金門後也對家鄉夢遊了一番。

 

       對於巧女來說,這是大半生中最大的喜訊了。手續是昨天通知批准的,今晚,她就將雙親從金城請來她在水頭的番仔樓吃晚飯。巧璿協助她,也忙了一個下午。阿母的廚藝特別好,本來也要進廚房幫忙,被女兒推了出去。

       廚房太小,阿母,妳的廚藝一流,我都學了大半了,今天晚餐我和阿璿弄就可以了,妳就和老爸樓下樓上看看屋子或在附近走走就可以了,番仔樓是和古厝完全不同的。

      好的,阿母應著,就從樓下看起吧。她欲扶老爸的臂彎,老爸甩開她的手,道,我自己來吧,我自己可以。兩個人有意從外面看起,一前一後走出屋外,然後從遠一點的小徑上遠遠仰望番仔樓,不住地點點頭欣賞。

      接著,又慢慢走進來。

      老爸說,富臨下南洋快要四十年,總算沒有白費,一番辛苦,才建了這樣的番仔樓,還三層呢。

      阿母說,嗯,你看在水頭,那樣高那樣好的沒有幾棟,好像鶴立雞群哩。

      老爸感嘆一聲又道,不過,說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阿母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苦了我們的阿女了,差不多就是守活寡了,連子女也沒有啊。

      老爸說,長期分開終究不是長遠之計,阿女最後還是要到印尼山埠和阿臨團聚定居!

      阿母搖搖頭嘆道,那麼這番仔樓只好人去樓空了!

      老爸說,那也不奇怪,我們金門好幾處的洋樓,番仔樓都空置了,將來成了博物館,開放給遊客參觀吧。

       阿母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我們女人最可憐,最慘情,幾十年都會自覺地守,哪裡像你們男人,沒有女人不行,分開一久就熬不住,到處風流快活!

      老爸搖搖頭說,也不是這樣,阿臨娶小姨,最初也是我們阿女首肯的。在南洋,男人做生意那麼忙,身邊沒有人照顧真也不行的。

      說著,他們從地下上到二樓,四處看了看,又從二樓上到了三樓,那是兩個女兒兩間睡房的所在,房門敞開著。

      想到了自己許家的兩個女婿,一個走船做了船員,四海為家,夫妻是聚少離多;一個在印尼小城市山埠拼搏幾十年,娶了一個番女,夫妻依然沒在一起。她們都命苦啊。

      走進巧女的房間,再進到巧璿的睡房,阿母看到床邊枱擺了一張巧璿和福運的黑白照,不禁浮想聯翩。公婆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巧女的這個二妹,從小就幫老爸到蠔田勞作,巧女在金城鎮賣蠔仔煎時她也不時幫忙,結婚時匆匆忙忙,什麼嫁妝也沒有,他們覺得太愧對她了。

      阿母說,聽巧璿說,她接到福運的來信,說他乘的船會在新加坡卸貨,日期時間都跟富臨和阿女在香港見面的時間差不多。可能會一起走吧。

      老爸說,那是應該的,應該的。夫妻見面、在一起的機會那麼少,感情會慢慢淡下去。

      阿母看了他一眼,你天天都跟我在一起,對我都不怎麼樣。

      老爸說,我對妳還不好啊?

      好啊!老爸和阿母在打情罵俏哩!巧女和巧璿不知什麼時候上到樓上,在喚他們下樓吃晚飯。巧女爆出這樣的一句話,令雙親嚇了一跳,頓時感到非常尷尬起來。

      好的,吃飯,吃飯!

      沒有旁人,只有他們四個人。菜餚很豐富,巧女說,由她當主廚,巧璿做幫手。阿母每樣都嘗嘗,嘗一樣,就對女兒讚一句;巧女笑道:阿母,你真的很謙虛!其實這裡六樣菜就有五樣得到您的真傳,阿母妳是我的廚房大師傅啊!

      阿母說,你願意拜阿母為師,我求之不得,最怕妳們不肯學,那就什麼也不會,到阿母這一代就失傳了!老實跟你說,阿母的廚藝也是你外祖母生前教我的。有的她教導,也有我看著學、偷師的。

       巧女說,萬一富臨哥以後辦理好我山埠定居的手續,把我帶過去,那我也把阿母的廚藝從唐山帶過去,我們的許家菜就在南洋發揚光大了!

      阿母樂得笑,笑得見牙不見眼。

      接著,阿母和老爸又關心起兩個女兒和她們丈夫見面團聚的事宜。巧女和巧璿都壓抑不住興奮,說等這一天也實在等得太久了。不過,巧璿說她還好,福運做俘虜後,有一段時間和老婆生活在一起,做海員時,也曾經從台灣過來見面團聚幾天。巧女和富臨就慘咯,陰差陽錯了好幾次,始終緣慳一面!算一算也有三十七年了!這不是一個少年或青年的歲月,而是一個中年人的歲月了!巧女自己也沒想到居然能為丈夫守了那麼久!

      巧璿知道姐姐巧女默默受了很多苦,有點為她不平,話語間少不免提及富臨在山埠娶“小妾”妮娜的事。

      巧璿說,女姐,真佩服了妳,對大姐夫那樣寬宏大量!要是我。恐怕不行。

      巧女說,妮娜不同于其他一般女人,老公交給她照顧,我是一萬個放心。

      巧璿又說,她生了兒女,妳就不怕,大姐夫的愛全部都給她奪去了嗎?

       巧女說,妮娜不是那樣的女人。

       巧璿說,妳就能將她看得那麼透嗎?

       巧女說,我不在富臨哥身邊那麼久,他生活上不能沒有人照顧。娶妮娜入室的事還是我主動建議的。

      巧璿說,照顧?請個當地女傭不就可以了嗎?妳也太傻了吧!

      巧女搖搖頭道,那是不同的。啊呀,巧璿!妳難道還不懂他們男人嗎?他們男人和我們女人是不同的,不管他們是好男人還是壞男人,沒有女人他們就不行。

       巧璿說,要是我,就不會同意我老公正式去娶進一個。

       巧女笑笑,船員長年竟月在海上,海上生活枯燥,船上海員都是男性居多,他們一上岸都去玩女人,難道阿運沒去?

       巧璿說,這我就沒敢問,不過即使去了,我也諒解。那也是他們男人生理上的一時需要,不會成為家庭裡的一分子。

       巧女說,我就跟妳不一樣,我最怕那種賣身女人不太乾淨。

       兩個老人家越聽越不好意思,巧女見狀,就說,好吧,阿璿,我們不說這個了。說說離金與老公見面的事吧!聽說阿運的船將停泊在新加坡?

       巧璿說,是的,我們可以一起先坐船到高雄,然後轉火車到臺北,然後妳飛香港,我飛新加坡。

       老爸說,妳們這是繞一個大圈,以後廈門金門通航,就可以從廈門飛,距離更近!

       巧女點點頭,是的,但願有那樣一天,我也相信那一天會到來的。

       老爸和阿母不約而同地說,我們肯定看不到了。沒關係!妳們代我們看那一天的到來就可以了!

        談著說著,不覺夜已深,爸媽向她們告辭了。

                                   ×   ×   ×   ×   ×

        巧女在金門的一條長路上走著,她覺得那條長路很長,永遠走不完似的。不時還有砲彈落地,但比起戰火連天的一九五八年和六十年代,顯然鬆懈和緩很多了。不時看到阿兵哥在路上走著,也少了從前那種緊張的氣氛。

        金城鎮的老街依然那樣安寧,平靜中流溢著一股溫馨。巧女喜歡那些老婆婆和叔伯們坐守店面,哪怕一天裡就是那樣兩三單的小成交,也從不著急,從不哀嘆,從不失望。巧女明白她們的兒女都到台灣島發展去了,都會回饋父母。她們未必需要在年紀那麼大了還在為謀生堅守崗位,但老人家不願意無所事事,終日無聊,需要做點事情。走過那從前自己賣蠔仔煎的雜貨店,她看到了媒婆王嬸和她的媳婦玉瑤站在門口向她打招呼,問她到哪裡去了,怎麼好長一段時間不見她賣蠔仔煎和燒餅了,她正要走上去多聊幾句,忽然有七八個阿兵哥走到她們店鋪買東西,婆媳倆一時忙開了,她大喊一聲“你們忙吧!我先走!”難道她們真不知道富臨匯款回來,在水頭建立了一棟漂亮的番仔樓?金門那樣的彈丸之地,消息很快,哪家有什麼紅白事,哪戶親人建了新樓,哪座老厝空置了,有意託管或維修,大家大都知道。可能他們是貴人多忘事了吧!

        巧女走到總兵署那裡,想到了小時候父親在農曆新年夜晚和初十五元宵節帶她姐妹到這一帶玩樂看熱鬧的情景,還有十六歲那年坐在大轎裡出嫁到水頭村,特意繞圈在這一帶擺擺威風的情景,啊,時間過得多麼快,彷彿一切都還沒細細品味,就到了尾聲;就好像一天,剛剛開始,剛剛看到遠山跳出一個紅太陽,還沒有好好欣賞中午的熱威、黃昏餘暉的美麗,已經到了一天落幕的時分。巧女站在總兵署門口很久很久,想到了做了富臨的新娘,一做就是幾十年過去了,一守就付出了自己大半生的青春和美麗,換來的是丈夫的拼搏和成功,她不知道是喜還是悲?她站在總兵署望著門口好久好久,想到了金門走過了那麼悠長的歷史····她東張西望,遠遠看到了那邱良功母節孝坊,想到了那不平靜的年代,想到了那牌坊的精緻和不凡造型,她如有神引,慢慢走回來,一邊也想到了自己,她這樣的活的望夫石,算不算偉大,值得不值得也立一個小小的牌坊,紀念紀念?忽然,她失笑了!她又算得了什麼呢?像他這樣的“落番客”的留守媳婦,不知凡幾?何等平凡?怎麼可能?她想到這裡,又為自己的妙想天開羞慚萬分。是的,如果沒有意外,她這一次就可以實現夫妻見面團圓的願望了。將來移居山埠的可能越來越大,不可能到死分開兩地。

        巧女又走到那條原名自強街、後更名為“模範街”的一端,望著那在金門獨一無二的特別建築,紅色的方磚牆疊得那麼整齊,散發出一種閩南、日本、西洋和南洋相融合的特殊味道。想到了四十九年前金門縣商會傅錫琪和地方紳士翁同文為了建立一條足以在金門為模範的街道,向南洋多方集資,才建了那樣一條共有四十間鋪子的街道,不禁佩服起他們的遠見來。她也相信,這條模範街可以一直留存下去,成為一條供遊客遊覽觀光的著名街道。

       她站在那裡癡想了許久,欽佩先賢們的遠見,為故鄉做了那麼多的好事。

       巧女像一具幽靈在飄蕩似的,很快到了同安渡頭。站在碼頭邊,她望著遠處,天色陰沉,海水茫茫,近處浪花在海風吹襲下,洶湧跳盪,思緒不禁又飄飛到三十六年前日本人染指金門的悲慘日子,想到了一九四五年他們投降前夕挾持金門馬夫逃竄漳浦一帶的災難,想到了多少金門人先先後後從這裡上船,踏上了落番的不歸路,也有不少鄉親經過千辛萬難從這裡出發,到東南亞和至愛親朋團聚。

       巧女想得癡了,在那時刻,她好羡慕人家,老天眷顧,讓他們在世時夫妻團圓。想到了自己和富臨,多次棋差一著,緣慳一面,也許自己和夫君命運多乖,情緣不夠?只盼這一次能有天助,不要再折磨他們了!

       巧女此刻又像置身於雙鯉湖畔,湖邊的垂柳在拂動著湖水,那絲絲柳絮飄拂著她的臉孔,癢癢的,令她十分懷念幾十年前和富臨新婚蜜月的日子。那種年輕男女新郎新娘的柔情蜜意,迄今還是亙久常新,叫她一回想微甜的感覺都會湧上心頭。她當然也喜歡那另一邊的滿湖青荷,夏季到來,葉葉茂盛,好像聽得見它們興奮的呼喊;那嬌俏的粉紅色蓮花,夾在其中,亭亭玉立,好似在等待著她的白馬王子的到來。

       巧女感覺到自己的魂兒飛到了金門島太武山似的,在那制高點上,她無法不望鄉!望鄉!向這邊,是自己先人的原鄉,延續了幾代人居住的故鄉;大海彼岸,是丈夫拼搏幾十年的流下血汗的土地,就在那個異鄉建立了一個新家!就是那樣一個情深意重的男人,雖然有了新人,始終也沒有將自己忘記,幾十年來千方百計為尋求最後的團圓而幾番出發。

       她也始終不會忘記假日裡與妹妹巧璿到古崗湖的散步和休憩,姐妹倆談得最多的還是與自己男人團聚的事。談到了傳宗接代的事,她倆竟然都無所出,未免感到了絲絲的遺憾!即使這一次的見面,造成了機會,可是年紀也偏大了啊!

        ······到底自己在哪裡了?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幽靈,難道能量那麼大,一天之內,對仙洲這島上曾經熟悉的所有地方都再走一遍?或只是無限懷念和一連串空想而已?

 

        聽到旁邊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姐姐!姐姐!我們要去吃早餐了!

       巧女沉浸在一片花香中,微風拂得人欲醉,她不斷地辨識話音來自何處,好像很近,又似乎很遙遠,但一時都無法弄清楚。她於是再努力揉揉自己的眼睛,想看看誰在叫她?慢慢有光亮映射進眼簾了,眼前人慢慢定影,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巧璿,她正在用右手搖搖她的手臂。然後她聽到悉索一陣響,巧璿不小心將一個杯子打翻在地上,杯子是搪瓷的,沒破,但滾了幾滾,在地上發出巨大的哐啷哐啷的聲響。

        巧女嚇了一跳。漸漸醒過來了。

        我們在哪裡?她睜著大眼,一直想不起為什麼自己會坐在船上房間的一張床上。

       巧肯定地回答姐姐說,船開了兩天了!我們要到高雄呀! 

       那我們現在到哪裡?巧女又再次迷迷糊糊地問。

       巧璿壓抑不住地哈哈大笑,說,今天中午前船就抵達高雄了。

        巧女定了定神,才辛苦地回到現實世界裡來。不知為什麼,生命中似乎有種預感,她總有一天還是會與故鄉告別的。這一次雖然和富臨選擇在“中間地帶”香港會面只是短暫的,但不排除最終會永遠團聚在山埠。這個日子相信也不會太久了吧!離開金門,她真的很不捨,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誰都有感情,哪怕在“單打雙不打”的二十年的日子了,對岸不時在打炮,不時炮聲轟隆,故鄉,淪落成戰地了,真叫人欲哭無淚;哪怕故園被炸成一堆廢墟、一座荒城、一個與外面完全隔絕的孤島,從此自生自滅,她在感情上都不會遺棄它。是的,否則,她不會在上船後不久就累得睡著了,做了那樣一個“故鄉遊”的夢。不是她誇口,金門的任何一處的美,她可以如數家珍般地列出來。也許是第一次坐船遠航的關係,昨晚又無法睡得好,於是又做了那樣一個奇怪的夢。

       璿,我做了一個很美的,也很可怕的夢。我在半日內就遊了金門很多地方,我後來發覺原來我已經死了,靈魂從軀體飄出來,把金門幾個我喜歡的地方都遊覽了一遍,正要到下一個地方的時候,我就被你叫醒了!

       巧璿說,廢話少說,我們快到餐廳吃早餐吧!   

        巧女說,阿妹,到了臺北,我們住進旅館後,讓櫃檯幫我們接長途電話,我要跟富臨哥通話,告訴他我們已經抵達臺北 ,通知他我到香港的飛機航班,約定他在香港接我的時間。

       巧璿說,好的。可能阿運也已經到了!阿運可以幫忙聯絡。

        吃過早餐,她倆整理了一會行李,未到中午時分,船慢慢向高雄的十三號碼頭靠去。

       沒想到還趕得及搭乘中午從高雄到臺北的火車,深夜抵達臺北火車站,已見福運在車站門口向她們招手。

       她倆都珍惜這次的大行程,太不容易了。她們的特殊之旅,多少人夢想都不可得啊!

       姐妹倆都是第一次搭這類輪船和火車,最初巧女還有點害怕,巧璿也是,兩人一路互相壯膽,後來,看到一切都平平穩穩順順利利,也就漸漸放下心來。

       雖然是首次遠行,輾轉辛苦,但都是值得的啊。 、

                                    ×   ×   ×   ×   ×

        此刻,富臨也坐在從印尼首都雅加達飛向香港的飛機上。

        雙眼很困,幾次都想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都無法抗拒那種越來越強大睏意,這種睏意滲雜了無法壓抑得住的喜悅,就要見到闊別三十幾年沒見面的老婆了!在逝去的歲月裡,為了生意上的事,他只坐過一次飛機出國,在國內大部分都是坐船。那次坐飛機,他雖然是男子漢大丈夫,也少不免有點心驚。這第二次坐飛機,感覺多了一層,那稱得上“驚喜”吧!

       那晚,嗯,那晚是第一次和妮娜長別,魚水之歡的纏綿,依然像橄欖回甘,讓他幕幕回想,絲絲眷戀,愈是咀嚼,愈是回味無盡。妮娜那樣美的身段,那樣的溫柔體貼,那樣地配合,他總是無法不感激上蒼的眷愛和促成,生命中配備了這麼好的另一半給他,不單止成為生意、事業上的最佳拍檔、最好管家,而且是他生活上的照顧者以及男女之愛的伴侶。

       她把他帶上了極樂世界的最高潮,一陣陣像強勁浪花來臨時那種震撼心靈的感覺快樂地襲擊著他,他像一匹快樂的馬馳騁得非常快速,渾身熱汗,越過了高山平原和峽穀,一浪高過一浪似的,然後沖向了頂峰,突然又像一匹累死的馬那樣,整個地伏在她赤裸雪白的身上一動不動。他喘氣喘得那麼厲害,她的胸脯感覺到他心臟有節奏地劇跳,一鼓一鼓的。他也感覺到自己汗濕的肌膚粘貼著她那散發出陣陣香氣的細膩肉體,豐滿的乳房正好觸著他的鼻子,那種富有彈性的軟綿綿令他感覺得很舒服,重溫了嬰孩期那種伏在母親胸部吸乳的滿足;但他也知道歲月不饒人了,比起從前,他自覺遠遠今不如昔了。他越是感嘆就越是珍惜與她一起的片刻。

        我不行了。

        哪裡。

        覺得力不從心。

        不錯的。

        不怪我吧?

        怎麼會。

        安慰我?

        不是。

        滿足嗎?

        很好啊。

        騙我。

        真的。我說真的。你比很多人行的。我聽幾個原住民女友講她們的老公,都比你年輕十幾歲,幾下就沒有了。

       妮娜,明天我坐幾天的船到雅加達,就從雅加達坐飛機到香港和巧女見面了。她從金門到臺北,再飛香港。

        知道了,你就放心去吧!不必掛念這裡的事。這裡有我。

        我這番去,也和巧女協商把她接過來的事。

        妮娜說,是的,遲早一定要解決。

       富臨問,妳們會相處得好嗎?

       會的,你可以相信我。

       把她當姐姐吧。

        妮娜說,你不說我也會那麼做的。

        富臨問,妳有什麼話對她說嗎?

       妮娜說,就對巧女姐說,在香港你們就住長一點,久一點!見一次面是多麼不容易呀!

       富臨笑了起來,道,居留期有限制,哪裡可以隨心所欲。

       妮娜說,能多久就多久。你們分別三十幾年,兩不相忘,還是那樣彼此信守,有人是做不到的啊。

       富臨說,萬一我不再回來,妳會怎樣?

       妮娜笑道,說捨得那是騙你,但我是欠了巧女姐三十幾年的歲月,即使你回到金門和巧女姐姐住在一起到老,我也毫無怨言了!

       富臨聽了有無限感觸,道,妮娜,你心腸好,上蒼一定會對你有好報的!

       妮娜說,但願好人有好報。唉!我還是希望巧女姐早日來山埠長住,我許多唐人菜餚不會做,我想向她學習。巧女得到上一代的真傳,廚藝太好了!她做蠔仔煎已經到了可以買賣的水準,那不是開玩笑的啊。

       富臨說,那是的,但印尼菜,她就一竅不通,完全要拜妳為師了!

        ·····早晨,妮娜很早就起床,為他煮咖啡、烤麵包,還炸了香蕉,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才進房將一夜疲勞的丈夫喚醒。富臨和妮娜享過早點,富臨看看牆上的鐘,又看看漂亮動人、體態豐滿、皮膚白皙的妮娜,心中有無限的憐愛。當她站起來,準備為他將小皮箱搬上車時,富臨走過去,從後面將她緊緊抱住,雙手從她腰間做環狀,十指緊扣,一邊摟住她一邊緊緊親她的小嘴,緊得她透不過氣來。

        昨晚整晚都給你了你還不夠。

        這一去至少都要半個月。

        有巧女姐姐啊。

          ······

        司機看到了,行了吧?你都要遲到了。

        妮娜終於掙扎,掙脫出了富臨的擁抱。

 

       ·····從山埠到首都雅加達搭飛機到香港,要先到麻城,山埠到麻城需要車程三四個鐘頭。在麻城才有大輪船開往雅加達,在海上需要好幾天的時間,實在太麻煩了。巧女還不是這樣?

 

       還有半小時就抵達香港了。在從印尼雅加達飛往香港的飛機上,富臨浮想聯翩,忘不了和妮娜的柔情蜜意和通宵的繾綣纏綿,忘不了清晨的依依惜別和不捨深情·····告別了妮娜,一會兒就要見到闊別三十幾年的髮妻巧女了!仿佛很遙遠,其實又鮮明如昨。新婚那幾個月的小倆口過的雖然不夠溫飽但又滋有味的日子!他將藏在西裝內上口袋的一張黑白照片取出端詳。那是她,令他朝思暮想的巧女。那應該是六十年代末拍攝的吧!長及頸項的頭髮看來去處理過,微微捲起,減去了不少三十年代的那股老氣,帶一點現代的氣息了,兩邊近耳朵處的鬢髮有點灰白了,卻掩蓋不住賢淑臉容體現出的奕奕深情。最美的還是雙眼的大和黑眼仁的黑,多麼炯炯有神,一看你就是叫人難忘的睿智目光。過去富臨未曾那樣專注地注目過髮妻的面容,只知道妻子對他是真心的好,性格大度陽光,又善解人意,沒人會想到他和妮娜的婚姻之緣,還是她促成!歲月流逝,無聲無息,將很多美好的形影、映射都模糊去了,剩下的僅是綿綿的深情和善良慈悲的好性格!今天首次專注那麼久,為三十幾年她的苦守而欽佩,一時之間,內心升起了深深的愧意。如果還有來世,他一定要過另一種人生,不再落番,他要好好和巧女兩相廝守,慢慢到老。但細心一回想,他不能不笑了,可能嗎?故鄉是那樣的貧窮!他不落番,在家鄉吃什麼好啊?總不能吃草啊!三十幾年巧女和他金門山埠兩地過著不同的生活,他和妮娜為了補償,將所賺積儲的大部分都匯到家裡,建起了一棟三層高的番仔樓給巧女住。他的心頭好過了一些,可是,他也相信的,假如有機會讓巧女選擇,她不會要那冰冷無情的番仔樓,寧要他這流動著熱血的活生生的人!

       按照長途電話的約定,巧女是明天下午抵達香港啟德機場,他來機場接她。

       飛機著陸了,他讓一個在香港的朋友接機,乘坐的士往朋友預定好的一家小酒店去。

  


阅读(380) 评论(14)
我要博文分享到:
  • 東瑞瑞芬 2018-01-09 10:14:10

           雷老師有先見之明,大讚。夢遊金門有三大目的,一是將大賽要求的金門元素加濃和回顧一下;二是表現巧女都故鄉的熱愛、留戀和不捨,三是描述地方風物,也可以加強小說的地方色彩,最後是從結構安排考慮了,如果沒有插敘,這一章內容會單薄多了。

           是的,巧女和妮娜兩位妻子都有情有義,這是真實寫照。內地讀者感到新鮮,海外讀者完全理解,父輩們有二室,都是歷史造成的特殊情況。您的評語太精彩,謝謝!

  • 東瑞瑞芬 2018-01-06 15:54:20

    山东菏泽县著名诗人雷泽风老师献诗一首:

               一曲落番悲歌情,曲终再听唱重逢。
               金门岛上守身影,山埠溪头浣纱踪。
               始信光阴驹隙过,更疑梦寐幻身空。
               当时燕尔一别去,谁期夕阳满天红?

                                ——读《相逢》yizang一章有感

  • 東瑞瑞芬 2018-01-06 15:23:43

     
         对你的博文发表评论:走过了山重水复,迎来了柳暗花
     
    明。东瑞老师把一部落番长歌以喜剧形式收结,正是我所期
     
    的。巧女船上梦游金门尤其精彩,也算小说的一段美妙插
     
    叙吧,把巧女几十年恪守爱情曲折心理巧妙地回眸概括了一
     
    番。没想到我要为巧女树贞节牌坊的建议,巧女在梦游中也
     
    想到了,不谋而合啊!
     
        巧女和妮娜虽为异国之人,却有着共同的善良和心灵美,
     
    破了传统的爱情观念,开阔的心胸令人敬仰。如果站在道
     
    审判的角度,那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但她们都抛开了把爱
     
    当做私有特权的世俗偏见,互相包容,互相理解,成人之
     
    美,多么高尚的情操啊!
     
          读过这一篇,心里洋溢着温柔和甜蜜。福临有福啊!
     
     
                   
  • 東瑞瑞芬 2018-01-05 21:51:35

    謝謝文根兄的精彩評語,尤其是最後一句,是的,妮娜是書中我描繪的完美女性,具才、貌、德三全,雖然她是達雅族少女,卻是該族群中女性的極品,男人的夢中情人!天妒紅顏!為了保持完美的形象,只好做了那樣的處理。留下一種惋惜和遺憾,也許反而好些吧。至於男女主角,苦盡甘來,悲喜交織,正是廣大天涯落番客的一生辛酸寫照吧!

  • 文根 2018-01-05 19:22:44

    看到巧女和富臨30多年來那魂縈夢牽的感情和掛念終於在即將重逢相會的喜悅中獲得“補償”,除了感動,也有對亂世下普羅百姓的坎坷遭遇和無奈的命運安排的慨嘆!小妾妮娜的美貌善良和深明大義,直如普天下男人之夢中情人無疑。




    (来自侨友网触屏版)

  • 東瑞瑞芬 2018-01-03 22:10:32

    謝謝草壯兄的長篇評語,讀來感到很驚喜。兄把這一章“吃了個透”,此章的內容佈局我曾經下過一番苦心,全都逃不出您的法眼。您說“那长梦的内容,空间上点染了金门岛上风情,时间上联缀起巧女几十年的心路历程。”實在精彩,也實在高!但我也有點“小無奈”,小被動,不妨透露一下,比賽的章程有一條規定是這麼寫的:"主題不設限,惟作品內容需涉及金門元素,(舉凡人、史、事、物、時空背景等相關連結元素,內容至少達全文四分之一以上篇幅。)"在小說中,我盡可能將我到金門十幾次的體驗和第三手經驗融入。“長夢”裡寫的所有地方,我都去過,寫來也就比較感性了!再說《相逢》由兩大部分組成,主要人物就是即將在香港見面的富臨、巧女老夫妻。寫他們各自的夢、回憶、心理也就順裡成章,在倒敘中帶動其他人物和事件。全章就飽滿一些。謝謝您的好評,說是可以獨立成章!小說中幾對夫妻都是“聚少離多”,情愛描述變得無法避免。主要有四組男女,五六場。呵呵不瞞您說,都經過”精心設計“,有別於色情販賣,主要襯托和表現他們的不同個性,全和他們特殊的遭遇、性格、心理相聯繫起來,更加突出他們的特別性格和感情。用了象徵、比喻、含蓄、對白、暗示等等寫法,正如你所說的“属于高雅的,寓寄着艺术性想象的表现手法”,我正在考慮最後要不要羅列主要部分“自我解讀”一下,為什麼那樣寫。

  • 東瑞瑞芬 2018-01-03 16:35:00

    謝謝學姐(您稱呼我名字或學弟就可以了,您學識等方面都比我高)複製資料給我。電視介紹過這個故事,我有點印象,經您的文字,加深了印象!我有兩個祖母,瑞芬也有兩個母親,我父親因為做過島際生意,長期在外島,名義上我也有兩個母親,我們都很尊敬她們。兒子問過我為什麼兩種標準(我主張一夫一妻制度)我說,上一代都是歷史造成的原因,何況他們都不在了。我們愛父親(祖父)也就要愛他所愛。

    在知道喬羽二嫂的故事前,我寫過有模特兒的《珠婚之戀》,主角是五十多歲的福貞嫂(竟然鬼呼神差地同名)在鄉下結婚九天丈夫就出洋。三十年後才見面,相處一周先生就去世了。寫了6萬字,八十年代出版,有空會送您。

  • 草壮 2018-01-03 16:26:23

    获奖长篇《落番长歌》,在本网选载的几章,都非常精彩,我个人尤其喜好欣赏此“重逢”章,先后欣读三遍,又细思回味联翩。在下以为,作者的人文情怀,在此章中,有非常充分的体现,几位大时代中的小人物,他们人性的美好,在人物的悲欢离合的情节中,不加粉饰地自然地洋溢流露,作者平静内敛的叙述描绘中焕发出来的诗意,更让小人物的美好的人性,得以艺术的升华,所有这些,让读者得以认识,感受,陶醉,感动!而巧女的梦游故乡,那可以说是一种巧妙的构思,是作者神来之笔。长梦竟然瞒过了广众读者(虽然作者在篇前的说明文字里已有提示),直至后头恍然大悟之后,也便有了一种艺术欣赏的满足感;那长梦的内容,空间上点染了金门岛上风情,时间上联缀起巧女几十年的心路历程。一个梦,丰盈了篇幅不算太长的此一章节,我也因此而认为,“重逢”虽是优秀长篇的一个章节,但是如果独立来看,也应可认定为一个精品的短篇。至于本章以及选载的相关章节中的男女之欢的描写,那是属于高雅的,寓寄着艺术性想象的表现手法,这样的写法,个人很是认同欣赏。上面愚见,随意粗疏,录于此,以请教于作者。多谢东瑞学长精彩分享!  




    (来自侨友网触屏版)

  • 世世幸運 2018-01-03 12:55:05

    東瑞老師    這首毛阿敏唱的[思念], 風靡全國, 喬羽填詞, 歌詞的背景是有悲淒故事的. 喬羽的二嫂, 沒有像巧女舅婆的好運, 相信 東瑞老師知道這故事.

    [抄自網絡]

    乔羽创作《思念》歌词的背景 (2016-08-28 10:20:53)转载▼

        你从哪一里来,我的朋友,好像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为何你一去便无消息,只把思念积压在我心头……”这首由毛阿敏演唱,传遍神州大地的《思念》,是著名词作家乔羽先生创作的。鲜为人知的是,这首感人肺腑的歌,是乔羽写给他那为3天的婚姻苦守了66年的二嫂。

      乔羽的二嫂名叫张福贞,1915年生,与乔羽的二哥乔庆瑞同岁,两人是在父母的安排下闪电结婚的。在外当兵闯荡了8年的乔庆瑞,难违父母之命,只好糊里糊涂地把“堂”给拜了。

      不把新娘放在眼里的乔庆瑞,处心积虑地想着怎样才能摆脱这个不合理的婚姻。熬到晚上,当新娘张福贞伺候他洗脚时,他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发现苍天赐

    给他的原来是一个美人。他像当时的文人墨客那样,给张福贞起了个格外美丽的雅名:婉君。这一夜,他们备感相见恨晚,发誓相爱到永远。

      乔家小院呈现出一片洋洋喜气。然而,家里突然接到了部队的急电,命令乔庆瑞火速归队。那是193778日,抗日战争爆发的第二天。国难当头,乔庆瑞不得不与家人、爱妻告别。

      这一别就是51年,乔庆瑞一直杳无音讯。张福贞一直苦苦盼着丈夫的归来,从青春少妇到白发老太婆,终于盼到了从台湾来大陆探亲的丈夫。

      原来,乔庆瑞当年随国民党某兵团,于194910月离开大陆前往台湾,之前他曾想尽一切办法与家人取得联系都未成功。后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说济宁州文大街的居民被日本鬼子的炮火血洗一空。从此,他万念俱灰,到台湾后娶妻生子,专注于军医事业,直至升任国民党三军总医院院长。

      乔羽在大陆成名后,经美国华侨从中打听乔庆瑞的消息,兄弟之间才建立了联系。随后,乔庆瑞回到了阔别51年的家乡。

      1988年,当乔庆瑞从火车车厢里颤颤巍巍地走下来时,盼望了51年的乔家人顿时抱头大哭!小汽车在乔家门口“嘀嘀”一响,张福贞的心乱跳乱撞,呼吸都困难。听到有人喊她的昵称“婉君”时,她头脑发胀、两脚不听使唤、半走半跪出屋来。终于见到人,心里知道是他,泪眼却认不出来。

      “婉君婉君”,还是乔庆瑞连连喊了她。骤然间,几十年有过的全部委屈、全部痛苦、全部折磨,一齐涌上心来。她疯癫一样地喊他,想扑过去,腿却不听使唤,“咕咚”一下,竟和他跪在一起,搂着头号啕大哭。

      乔庆瑞和张福贞团聚了29天又匆匆返回了台湾,因为那边也有他难以割舍的妻子儿女。回到台湾后,乔庆瑞一病不起,于1997年辞世,享年82岁。离世前三天,他给乔羽打了个电话,询问张福贞的近况,反反复复地说很想念家,一做梦就回家,就见到了父母,出奇地想吃老家的水煎包子。

      二嫂的执着痴情,一直在乔羽心里沉淀荡漾,他回想到多年前邂逅的一只盘旋身边久久不肯离去的蝴蝶,诗人的情怀被激荡起来,一首温情得让人流泪的作品《思念》写成了: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不知能作几日停留/我们已经分别得太久太久/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为何你一去便无消息/只把思念积压在我心头/难道你又匆匆离去/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

    2003年,张福贞病逝。这个为了短短3天婚姻而坚守了一生的老人,临终弥留之际,用手指着那个她从来不当人面打开的红漆木箱子,让人打开。一看,箱子里装着的是她当年的嫁衣和两双红绣鞋。家人明白她的意思,把嫁衣和红绣鞋往她脸边一靠,她就安然离世了。

    读后感:听过乔老爷子创作歌词时的灵感:一只蝴蝶久久徘徊在自家窗口。倒是没听说其中蕴含这么触动心灵的故事。

    两党分治造成类似的牛郎织女悲情故事蛮多的,古往今来,因战争导致人类悲剧时时发生,还常在国家、民族大义下遭受非议,我料想类似于留在大陆的张福贞们,因事关丈夫是国民党逃兵,都会经受人间双重磨难。

    家国天下、人文关怀孰轻孰重?我们真切的希望两地人能站在更高的起点不让新的人间悲剧重演。

                                                                    

     

  • 東瑞瑞芬 2018-01-03 10:15:43

    謝謝學姐的評語,大家都有類似的故事,上一輩的,都有不足外人道的經歷,都是歷史原因造成~正因為那樣,我認為應該寫出來讓大家知道,為什麼會那樣?您說"大婆睡房裏還保存着半世紀前的洞房花燭夜用的睡床, 雕龍雕鳳非常珍貴的古董. "我在尾聲(最後一章)也寫到了,那樣巧啊?

  • 東瑞瑞芬 2018-01-03 10:06:35

    謝謝不變紅心的首席評論,我的《風雨甲政第》和《落番長歌》兩部長篇都涉及出洋的前輩華人一生中既有原配妻子又有二室的普遍情景。前一部有唐芬和于蘭兩個妻子,見面相聚時互諒互讓,和平共處,和您說的一模一樣!後一部(就是此部)有巧女和妮娜兩個個妻子。沒有機會相處。可以說百分之九十都是如此!我的祖父、我們的上一代,都是如此,相處如您描述的他和印尼的妻子來香港,住在他們的孩子(我的同學)家裡,而他的在家鄉的大老婆也來到香港見面,也住在我同學的家。他印尼的老婆就讓他和大老婆同一個房間,她自己就在我的同學的房間睡,她對我的同學說,可憐他們分隔兩地幾十年!”

  • 世世幸運 2018-01-03 08:08:56

    不變紅心前輩  所說的故事, 是真有其事, LUCKY 兒女之舅公就是這種情況, LUCKY 還跟着他們一家,  印尼之舅婆 , 一齊回福建鄉下, 大婆睡房裏還保存着半世紀前的洞房花燭夜用的睡床, 雕龍雕鳳非常珍貴的古董. 她們相處的很好.  鄉下的舅婆對LUCKY說, 與舅公相處都沒有一百天.      後來把她申請到香港.  因她只有女兒, 沒生兒子, 把印尼舅婆的兒子疼愛如己出, 所以他也很孝順她.  HAPPY  ENDING.  感謝  東瑞老師 詳盡描述他們情操的 可敬可佩.

  • 世世幸運 2018-01-03 07:24:18

     

  • 不變紅心 2018-01-02 14:07:30

    本篇“相逢”,说富临到香港和巧女相逢,要带她到南洋去。富临算是有福的人,巧女和妮娜都识大体,能接受对方的存在。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巧女和妮娜都不吃醋? 似乎不大可能。但我見過在我們的上輩人中,因形勢造成像富臨那樣兩頭家的人。是我同學的父親,十多二十年前,他和印尼的妻子來香港,住在他們的孩子(我的同學)家裡,而他的在家鄉的大老婆也來到香港見面,也住在我同學的家。他印尼的老婆就讓他和大老婆同一個房間,她自己就在我的同學的房間睡,她對我的同學說,可憐他們分隔兩地幾十年!——當時我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現見東瑞兄寫富臨,看來當年這樣的事也不少,她們的情操很高!

    看巧女离別家鄉后夢遊金门的描述,让我回想起跟东瑞去金门游的一些情景。当时,瑞芬还请大家吃蚵仔煎,十分好吃,现在想起还流口水呢!

    多谢东瑞兄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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