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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代归侨心路历程的缩影(一)

发表时间:2016-10-19 19:51:03   【千仞】   <回到首页>   手机阅读文章

     






同一代归侨心路历程的缩影
——读茂荣大作有感(一) 
(千仞)
 


    (这是我在茂荣老友大作及译作发布研讨会上的发言,分三次在此贴出,请予指正)

    很荣幸能在这隆重的首发研讨会上发言。为什么选上我?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我是今天的主角张茂荣的老同学。我对他的人生经历,他两本书的内容,所涉及的时间,地点,人情风物,我想,除了他的亲属,我应该是比在座诸位更为熟悉,更感亲切的了。

    我与茂荣可说是总角之交,我比他大一岁, 1947年的秋季,十二三岁的年龄,我们同时进入雅加达的巴城中学就读初中一年级(巴城就是巴达维亚,当时印尼还在进行独立战争,雅加达仍叫旧称巴达维亚),同班,他属猪,我属狗,算是“猪朋狗友”吧,从初中至今,我们结下了长达69年的真挚情谊。69年,意味着:当年出生的婴儿,于今已是69岁的长者。

    我们同样出生于荷兰殖民时代的印尼,待到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登陆占领印尼前,当地出现了短暂无政府状态,他家被暴徒抢光,我家也一样,厚厚的门板上事后还留下斧头砍凿留下的一长条空洞。他们举家逃难到雅加达,曾暂住八帝贯的巴黎旅馆,隔壁就是“八帝贯中华会馆学校”,是印尼华侨于1901年创办的第一件华校,简称“八华”,而巴黎旅馆与八华,与我家近在咫尺,是我几乎天天要经过的地方。

    随后他当了报童,沿街叫卖报纸,我也为了补贴家用,由父母指派,在家门口摆卖起小吃摊,(我把它命名为“小小摊”),卖asinan,也就是《韶华纪事》第五系列《雅加达小吃》里写到的盐浸果菜。

    茂荣在《韶华纪事》里提及不少雅加达的街道地名,从唐人街中心班芝兰向周围辐射开去,什么五脚桥,草埔,大南门,小南门,大公司,阿森加等等,都是我所熟悉的地带;他书中提到的书局,酒家,饮冰室,中西药房,南北食品点,也都是我耳熟能详的,闭着眼都能画出它们的地理位置;

    他钟情的印尼小吃nasiuduk,lontong,ketupat,tempe goreng,等等,也是我当年为之垂涎欲滴的极品佳肴;当茂荣卖报之余,在班芝兰街头驻足观看山东大汉以表演小杂技小魔术与硬功招徕观众,推销“秘制丹膏丸散”的时候,也许我就蹲坐在他对面,一样当了热情小观众在捧场。

    茂荣曾用了近两页的篇幅生动描述了印尼风筝的特点以及儿时放风筝的情趣,殊不知我在旧作《红溪,在我心中流过》一文中也有类似的文字,我与游伴们一样,倾注了全部感情,仰起头,张开嘴,观赏它们在碧空中浮动,扭腰肢,翻筋斗,或是相互缠绕扯斗……

    在巴中,我们共同度过了六年的中学生活,1953年,同时同班高中毕业。

    茂荣在他的两本回忆录中,不时深情怀念中学师长刘耀曾、吴世璜、温鸿琳、刘宏谦、杨庆贤、彭仲良等先辈,他们,也都是教过我的永世难忘的恩师。

    我与茂荣同是梅县客家人,家里讲的是地道正宗客家话,自幼受到客家文化的哺育;他曾经在书中叙述兄弟姐妹在梅州蕉岭探寻母亲的根;我也是,我们是到闽西的永定侨乡查访,终于确定了外祖父的世系,搞清楚来龙去脉,了却了自幼就丧失双亲的亡母的心愿。

    此外,我与茂荣还有“大三同”:

    其一:我们高中毕业后,都留在雅加达工作了四年才回国。1957年6月19日,我们同乘芝万宜轮北返,给编在同一小组,在大舱里席地而眠,饱受整十天的风浪颠簸;

    其二:我们同在1958年考上大学,只是一在北京,一在上海,一个学文,一个学理,毕业后同样从事教学工作;

    其三:1980年3月和5月,我们怀着迷茫、惶惑、失落、痛苦的心情,挈妇将雏,前后脚逆向重新跨过罗湖桥,从零开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目前,我们定居香港的同届中学校友还有40人左右,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都要聚会饮茶,这惯例,也已经延续了30个年头了。当然,老伙伴是日渐衰老,日渐凋零了。

    正因为有这渊源,我读着茂荣的两本回忆录散文集,感同身受,强烈共鸣,我与茂荣实在有太多相同相似的人生经历与甜酸苦辣的感悟体验。有时甚至会产生错觉:他是在为我而写。心想,那本《韶华纪事》稍作修改,应该也可以冒充为我的著述吧?——当然,从68页至71页有关他与当年的初恋情人、现在的夫人黄彩英互诉肺腑、情意缠绵,依依难舍的那些荡气回肠的情节,就不敢掠美,是非删不可的了。我虽比茂荣痴长一岁,但在谈恋爱本事方面,却比他差了一大截。他是情场高手,一次搞定,缘定终身,而我却是屡遭挫折,坎坷崎岖。

    以上是我发言的第一部分:读茂荣回忆录,深有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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